前幾天刷影片的時候，我第一次看到那個陌生卻有點壓抑的詞——熵增。

熵增，是物理學裡的一個概念，就是系統的無序程度越來越高。 用白話來說：不管你怎麼努力，世界一直在往變亂、變散、變崩壞的方向走。

影片裡舉了個例子： 「為什麼說一個房子沒人住，就會變得很快破敗？」 引出了熵增的概念。

房子裡如果沒有人，灰塵會一點點落下，物品會慢慢亂掉，空氣濕度會侵蝕牆面……久而久之房子就會變得殘破不堪。 而如果房子裡有人，那麼人們會打掃衛生、整理物品，房子就會保持整潔。 時間就像一隻大手，把一切推向無序。

就是俗話說的「人氣」。 就像那些剛剛裝修好的房子，自己卻不住而是立馬租出去，讓別人幫忙吸甲醛哈哈。

評論區裡的一句話，卻把我深深觸動了

有人寫道：

看了之後又很難受。從小就在想一個問題： 我現在活著，可以用大腦記錄任何事情。 可我死了之後，我的思想就完全消失了，再也沒有我了。 一想到這裡，整個人就好難受。

就是這句話，讓我突然被拉回到小時候，死去的記憶突然被喚醒。

我第一次意識到「死亡」這件事的時候

大概是很小很小的時候，我第一次認真地想「我會死掉」。 我想像著自己死去的样子，然後幻想着死去之後的世界。

我覺得死去之後，我的意識會消失，我所學的知識和技能就不復存在。 我覺得這種感覺很難受，我害怕失去自我，害怕永遠的消失。 最後我總是哭著撲進我媽懷裡， 像是那樣就能抓住一點點確定的東西，讓世界不至於完全散去。

直到後來和朋友聊起這個話題時，我才發現…

不是只有我這樣。

那天我在群裡聊了幾句，沒想到隔壁的九日同學也說自己小時候也想過這種事。 原來這種恐懼不是「我一個人有問題」， 而是很多人在心裡默默打過的一場仗。

人長大後，我也時常會想起這些問題

• 我們為什麼活著？
• 人生的意義是什麼？
• 所有我們做的事情，最後會不會都歸零？

畢竟我們生不帶來、死不帶去， 努力、成就、金錢、關係…… 有一天都要放手。

我那天跟九日說：

「工作也好，生活也好，嚴格意義上都沒意義。 但我們做讓自己開心、讓自己覺得值得的事，這就夠了。」

也許正因為如此， 歷史上的那些人物才那麼渴望「名留青史」。 那不是為了虛榮， 而是為了跟 熵增、跟 遺忘 這兩股巨大的力量對抗。

你看，有人想不朽，有人想被記住， 歸根究柢，都是不想讓「我」徹底消失。

這讓我想到《亞托莉 – 我摯愛的時光》裡的那句話——

「如果因為終有一死就放棄掙扎，那人類的一生也都沒有意義。」

如果真的能像亞托莉那樣，把人的記憶、想法、情緒全部保存下來， 不用擔心消失、被遺忘、歸於混亂…… 那會是一件多溫柔的事啊。

但現實世界沒有「永久保存」。 我們只能看著時間把一切變舊、變散、變遠。

即便有來世，又能怎樣？

下輩子要是喝了那碗孟婆湯， 和《可塑性記憶》裡艾拉一樣—— 忘記自己，忘記曾經愛過的人， 忘記哭過、笑過、心動過的一切……

那樣的重生，何嘗不是另一種死亡。

所以啊，也許生命的意義從來不是為了什麼

我們無法阻止熵增，也擋不住時間的流動。

但是我們可以在這一路走向混亂的旅程中， 不斷去：

• 整理一個房間
• 修補一段關係
• 寫下一段文字
• 擁抱一次喜歡的人
• 點亮自己一點點微小的光芒

這些非常微小、幾乎沒有什麼力量、完全抵擋不了宇宙趨勢的事情， 卻在我們活著的這個瞬間 讓「我存在過」變得真實。

或許意義就在這裡。

在熵增的世界裡， 我們依然選擇一次又一次地創造屬於自己的「有序」。

即使終點是消散，過程仍然值得。